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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银行上海分行诉上海纪盛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等外汇借款合同对外担保案
  【案情】

  原告(上诉人):东亚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被告:上海纪盛房产发展有限公司。
  被告(上诉人):深圳南油(集团)有限公司。
  1997年6月10日,原告东亚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东亚银行)与被告上海纪盛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盛房产)签订《贷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纪盛房产向原告借款总金额不超过美金4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1997年6月10日至1997年12月10日止;借款利率为年息LIBOR+3%(该LIBOR是指借款人提款之日伦敦时间上午11:00之三个月的LIBOR为准),逾期利息从违约之日到实际付款日,在本协议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年息);借款人未能在到期日支付本协议项下应付的任何贷款本金、利息或任何其他款项等,即构成违约;如借款人发生任何一违约事件,借款人应赔偿贷款人因借款人违约而遭受的损失、费用支出,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1997年6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公证处出具[97]沪外经字第4553号公证书,对上述《贷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1997年6月27日,被告纪盛房产就系争贷款填写了《外债签约情况表》,并向外管局上海分局进行了外债登记。《贷款协议书》签订生效后,原告共计向被告纪盛房产放贷美金400万元,被告纪盛房产分别于1997年6月28日、7月29日、8月22日收到上述原告依约发放的贷款。1997年12月10日,上述400万美元贷款到期后,借贷双方分别于1998年4月2日、6月30日、8月1日、9月7日、11月17日达成《展期协议确认书》,将系争《贷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展期至1998年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并最终展期至1998年11月30日;还约定除上述还款期限变更外,系争《贷款协议书》中的其余条款保持不变。之后,被告纪盛房产就系争贷款的还款期限分别展期至1998年9月30日、10月31日和11月30日等事项向外管局上海分局进行了外债登记。
  1997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南油公司签订《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南油公司向原告承诺为系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须全数赔偿贷款人因借款人不履行任何有关债务责任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及支出;保证范围为借款人的到期债务,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担保人还承诺按全数赔偿基准支付贷款人因追讨或试图追讨担保人应付的任何款项所采取任何行动或其他措施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和支出(包括法律费用);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直延续至系争债务清偿为止;本协议经担保人、被担保人(贷款人)签字并经有关公证处公证,经外管局深圳分局登记后生效。同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公证处出具[97]沪外经字第4554号公证书,对上述《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同日,外管局深圳分局签发了“深外管[1997]163号”《关于深圳南油(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对外担保的批复》,同意被告南油公司为系争贷款提供全额担保,期限为1年;在提供对外担保合同签订后15天内办理对外担保登记手续,并及时反馈担保金额变动情况。1997年7月9日,被告南油公司就系争贷款担保事项填写了《非金融机构外汇担保登记表》,向外管局深圳分局进行了对外担保登记。1998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南油公司又签订《关于400万美元贷款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南油公司承诺担保期限自原贷款期限届满至2000年10月31日期间;在此期间,无论原贷款如何展期,被告南油公司均按照上述《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后,经外管局深圳分局作担保登记之日起生效。嗣后,被告南油公司并未依照上述《补充协议》之约定,去外管局深圳分局作担保登记。1999年8月25日和2000年7月26日,原告就系争贷款分别向被告南油公司发出了《催讨函》进行催讨,被告南油公司未予答复。
  1999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纪盛房产签订《再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纪盛房产以其名下的坐落于本市新闸路1508号“纪明广场”44085平方米建筑面积之建筑物所有权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及其附属拥有的一切权益再抵押给原告,为系争贷款提供还款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5年,自登记设定抵押之日起计,但抵押人未清偿所有债务的,不得解除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全部贷款本金、利息、有关费用及本合同项下应付之款项;原告系抵押权人,对上述抵押物享有第二优先抵押权;处置抵押物所得款项的顺序:在支付抵押权人与抵押人于1998年8月5日签订的《贷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欠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后,若有余款,支付系争债务。同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公证处出具[99]沪外经字第.535号公证书,对上述《再抵押合同》进行了公证。1999年2月15日,被告纪盛房产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以“沪房地市他字[1999]第000388号”签发了《房地产其他权利证明》,其他权利人为原告。1999年7月28日,被告纪盛房产填写《抵押外汇贷款登记表》,就系争贷款再抵押事项向外管局上海分局进行了登记。
  被告纪盛房产在1998年1月21日至2001年6月26日期间先后九次致函原告,请求减免部分还款本息。至借款展期协议期间届满,被告纪盛房产仅归还了至199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其余借款本息未偿还原告,被告南油公司亦未履行其连带担保责任。
  原告为此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提起并参与诉讼,支付了律师费计人民币20万元,该所于2001年12月17日向原告开具了《统一发票》。
  原告东亚银行诉称,其与被告纪盛房产分别于1997年6月10日签订《贷款协议书》、于1999年2月12日签订《再抵押合同》各一份,并已办理了相关的法定登记手续,被告南油公司向原告承诺为上述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争贷款经多次展期后,借贷双方同意将贷款期限最终延长至1998年11月30日。嗣后,被告南油公司又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承诺自原贷款期限届满至2000年10月31日,无论原贷款如何展期,被告南油公司均按照上述《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书》为系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借款展期期间届满,被告纪盛房产至今未按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被告南油公司亦未履行其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判令被告纪盛房产归还借款本金美金400万元及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欠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被告南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纪盛房产辩称,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未表不异议,但称该公司目前已资不抵债,希望原告免除其部分贷款本息。
  被告南油公司辩称,由于原告和被告纪盛房产已将系争贷款合同进行展期,而保证合同并未作出相应变更,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主合同变更未经担保人同意和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的,担保人被告南油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系争贷款的保证期间至1999年12月9日,原告在此期间内并未向被告南油公司要求还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南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保证期间已过,被告南油公司亦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未按规定在原担保到期日(即1997年12月10日)前30天通知被告南油公司办理担保展期,故双方于1998年10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已不具备担保展期条件,造成对外担保无效的过错在原告,被告南油公司可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保证,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要求本院对原告请求本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予支持。

  【审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东亚银行与被告纪盛房产、被告南油公司分别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展期协议确认书》以及《再抵押合同》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根据规定办理了公证及相关的外债登记手续,故本院确认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签约后均应恪守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依约放贷后,被告纪盛房产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后经双方多次自愿协商,最终将贷款期限展期至1998年11月30日,并办理了相关的外债登记手续,但至贷款展期期限届满,被告纪盛房产仅归还了截止到1998年12月31日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其余借款本息未偿还原告,亦未按《再抵押合同》约定履行抵押担保责任,显属违约,被告纪盛房产应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并以其抵押给原告的房地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此外,原告与被告南油公司签订的《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南油公司在《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书》中虽约定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直延续至系争债务清偿为止,但经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准的担保期限为一年。1998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南油公司又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担保期限自原贷款期限届满至2000年10月31日,在此期间无论原贷款如何展期,被告南油公司均按照上述《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被告南油公司未按有关法规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去外管局深圳分局办理担保审批和登记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对外担保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故《补充协议》应确认为无效。根据国家外汇管理机关有关对外担保管理的规定,担保期限届满需要展期的,担保人应当在债务到期前30天到所在地的外汇管理机关办理展期手续。原告作为金融机构理应当知道国家外汇管理的有关规定,却在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准同意被告南油公司为系争贷款提供全额担保的1年期限和原借款期限逾期后,才与被告南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而被告南油公司作为担保人未事先经外汇管理机关批准与原告签订该协议,事后又未依法办理对外担保的登记手续。故造成担保合同无效的结果,原告与被告南油公司均有过错,被告南油公司应对被告纪盛房产不能清偿上述债务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与被告纪盛房产协议延长借款期限前虽未告知被告南油公司,但嗣后原告与被告南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被告南油公司已明知并同意借款展期及担保期限相应延长,在延长的保证期限内原告先后于1999年8月25日和2000年7月26日两次发函给被告南油公司,要求被告南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从发函日至本案起诉日止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现被告南油公司要求免除其保证责任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告为本案诉讼向委托代理人支付了人民币20万元的律师费,并未违反《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试行)》及《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暂定)》的有关规定,对于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上述律师费的诉求,本院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纪盛房产偿还原告东亚银行借款本金美金400万元及自199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加收30%(年息)计算的逾期利息和人民币20万元的律师费;二、如被告纪盛房产不履行本判决的第一项义务,原告东亚银行有权将被告纪盛房产所有并再抵押的、坐落于本市新闸路1508号“纪明广场”之建筑物所有权及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还款金额内由原告东亚银行受偿,超出部分归被告纪盛房产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纪盛房产清偿;再不足清偿的债务由被告南油公司对原告东亚银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被告南油公司承担本判决第二项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纪盛房产追偿;四、原告东亚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后,原告及被告南油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东亚银行与纪盛房产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展期协议确认书》、《再抵押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东亚银行按约放款,但纪盛房产未能按约偿还本息,亦未按照《再抵押合同》的约定履行抵押担保责任,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东亚银行与南油公司签订的《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规定办理了相关的批准和登记手续,应为合法有效。但东亚银行与纪盛房产在签订贷款协议后,对贷款协议书中的还款期限多次进行展期,东亚银行与南油公司就展期后的担保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但该补充协议未经外汇管理局的批准和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应为无效。
  上诉人南油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经外管局深圳分局作担保登记之日起生效”,该《补充协议》系一份附条件的协议,因所附条件不成立,故《补充协议》不生效,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无效。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生效可以约定条件,但双方当事人不得以法定条件作为所附条件。而对外担保必须经有关部门办理审批或登记手续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补充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协议生效的条款并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认为《补充协议》无效并无不妥。
  上诉人南油公司认为,东亚银行未告知其变更贷款合同期限的情况,导致担保合同的变更无法批准的责任完全在东亚银行,南油公司应完全免责。对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南油公司在《还款担保和赔偿协议》第六章6.02条承诺:担保人的责任不得因“任何贷款文件或任何其他保证的修订或代为更替,或代理人或任何贷款人转让或代为更替有关贷款文件中的任何权利和义务”而受到影响、削减或解除;其次,从《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南油公司对贷款展期一事是明知并同意的,故上诉人南油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南油公司提出的其未收到东亚银行于1999年8月25日寄出的信函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1999年8月25日,东亚银行以挂号信的方式向南油公司邮寄信函,该信函的收信地址为南油公司的通讯地址,东亚银行已经以通知的方式主张了权利,尽到了权利人的催告义务。现南油公司称未收到该份信函,但又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东亚银行所寄信件系其他内容而非催讨函。故上诉人南油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东亚银行认为,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复中的担保期限就是保证期间,其与南油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并未超出1年的担保期限。对此,二审法院认为,保证期间是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保证人对履行期届满的主债务承担责任的期间。东亚银行与南油公司在签订的《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中对保证期间作了约定:担保人负连带清偿责任,该连带清偿责任一直延续至债务清偿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条款的内容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而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准的1年担保期限是外汇管理局基于我国外汇管制的现状,根据担保人本身的自有外汇和外汇负债比例情况以及所担保的外债贷款期限长短,批准担保人可以对外承担担保债务的期间,目的是为了监管担保人的外汇状况、外汇支付等。该担保期限与保证期间系两个不同概念。鉴于批复的有效期自批准之日取得,故东亚银行与南油公司于1998年10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超出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准的1年的担保期限。
  上诉人东亚银行认为《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中“债务到期”应理解为“担保债务到期”。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中的“债务到期”对外汇管理局而言,应当是一个可以确定的时间。如果将“债务到期”理解为“担保债务到期”,实际上使外汇管理局无法行使监控权,而且,上诉人东亚银行将“债务到期”理解为“担保债务到期”,并不能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鉴于东亚银行与南油公司在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准的1年的担保期限后才签订《补充协议》,而且在贷款协议展期后,未及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对对外担保合同无效的结果,东亚银行与南油公司均有过错,故南油公司应对纪盛房产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东亚银行与上诉人南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这是一起较为复杂的借款合同案件,涉及诸如:外汇贷款及展期、外债登记、借款人的抵押担保以及对外担保的效力和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等法律问题。
  一、关于外汇贷款主合同展期的。保证人是否可据此免责
  担保人南油公司认为,由于贷款人东亚银行和借款人纪盛房产多次就系争贷款合同的期限进行展期,均未告知南油公司,而该公司与东亚银行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又远远超出外汇管理局规定的变更对外担保批准日期,导致担保合同的变更无法批准的责任完全在东亚银行,南油公司应完全免责。确实,《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该条还规定,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而南油公司在与东亚银行签订的《还款担保和赔偿协议》中,对担保人的责任不得因“任何贷款文件或任何其他保证的修订或代为更替,或代理人或任何贷款人转让或代为更替有关贷款文件中的任何权利和义务”而受到影响、削减或解除,已作出了明确的承诺。再从《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南油公司对贷款展期一事是明知并同意的。因此,南油公司此项要求免除担保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
  二、关于东亚银行的诉求是否已过保证期间
  南油公司为了免除自己的保证责任,又认为,由于系争贷款的保证期间至1999年12月9日,东亚银行在此期间内并未向其提出还款要求,现东亚银行起诉要求南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南油公司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这就涉及举证责任的问题。东亚银行于1999年8月25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南油公司邮寄信函,催讨欠款,该信函的收信地址为南油公司的通讯地址,东亚银行已经以通知的方式主张了权利,尽到了权利人的催告义务。然而,南油公司称其未收到该份信函,但又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东亚银行所寄信件系其他内容而非催讨函。故南油公司的该节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
  南油公司还认为,《补充协议》是一份附条件的协议,因所附条件不成立,故《补充协议》不生效,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效。这是对《合同法》有关合同效力规定的曲解。的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虽然《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生效条件,但签约双方当事人不得以合同所附条件来对抗法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明确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对外担保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说明对外担保必须经有关部门办理审批或登记手续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补充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协议生效条款并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补充协议》应确认为无效合同。 
  四、如何理解本案中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准的1年担保期限
  东亚银行认为,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复中的担保期限就是保证期间,故其与南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超出1年的担保期限。法院认为,保证期间是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保证人对履行期届满的主债务承担责任的期间。东亚银行与南油公司在签订的《还款担保与赔偿协议》中对保证期间作了约定:担保人负连带清偿责任,该连带清偿责任一直延续至债务清偿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条款的内容应视为约定不明,因此,本案的保证期间依法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而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准的1年担保期限是外汇管理局基于我国外汇管制的现状,根据担保人本身的自有外汇和外汇负债比例情况以及所担保的外债贷款期限长短,批准担保人可以对外承担担保债务的期间,目的是为了监管担保人的外汇状况、外汇支付等。该担保期限与保证期间系两个不同的概念。鉴于批复的有效期自批准之日取得,故东亚银行与南油公司于1998年10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确已超出外管局深圳分局批准的1年的担保期限。
  五、对于《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中规定的“债务到期”应如何理解
  《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担保期限届满需要展期的,担保人应当在债务到期前30天到所在地的外汇局办理展期手续,由外汇局依照本办法第十条规定的权限审批。由于该管理办法对“债务到期”中的“债”并未明确究竟是“主债务”还是“担保债务”,容易造成法律适用时理解上的歧义。东亚银行认为“债务到期”应理解为“担保债务到期”,而一审法院将其理解为“原债务到期”没有法律依据,在实际操作中也没有可行性。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中的“债务到期”对外汇管理局而言,应当是一个可以确定的时间。如果将“债务到期”理解为“担保债务到期”,实际上使外汇管理局无法行使监控权。因此,无论从法学理论上还是从实际操作中,将“债务到期”理解为“担保债务到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而将“债务到期”理解为“主债务到期”,比较符合实际。故对于东亚银行的上述观点未予采信。
  由于法规制定中相关用语的概念不清,给案件审理带来的不便,还是应当在审判实践中加以弥补。本案中,一、二审法院对于《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债务到期”应当理解为“主债务到期”,作出了终审判决,是对该法规的补缺,对于今后人民法院审理外汇贷款案件时,涉及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的相关争议,有了法律适用的明确依据。这是此案的精华所在。

  (编写人: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贾沁鸥
  责任编辑:吴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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